2015年5月18日 星期一
【格拉森】
在我童年的記憶裡,我仍清楚記得,家鄉那一位「格拉森人」,在長輩的語談中,還有親身看見與經歷中,帶給了小時候的我,心裡的疑惑與不安。
在村子裡在流傳著「神秘男子」的事跡,有人說他被魔鬼附身,也有人說他精神病,也聽說他父母親都是警察與老師,他其實很聰明,只是莫明奇妙地發瘋了,誰也不認得,於是離家出走,並在野外生活,又有另一說法,他原本是一個正常人,有一天他喜歡跑去偷吃土地公廟的祭品,或者墳墓上的祭品,突然
間就瘋了,當然有官方的說法,就是他因吸食強力膠過量,造成腦部受損,精神錯亂。
他不喜歡穿衣服,也不穿鞋,全身裸體著,所有有另一個綽號叫「裸體」,而大人們都叫他「迪洋.比比」,迪洋是他的族名,比比的由來是,他常常發出「比比...比比..比比..」的聲音,他的頭髮凌亂,眼神空洞,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,沒有人敢正眼看他的面容,會讓人感到驚悚。
當年,約民國80年,大家都心理衛生或精神病的觀念普遍落後,加上老一輩有保有泛靈的觀念,認為迪洋比比,身上有不乾淨的邪靈,所以會交待小孩子們千萬不要靠近他,另一方面是考量到限制級,畫面會影響小孩子的幼小心靈,他常常在新鄉、羅娜、久美這三個部落遊走,雖然沒有任何攻擊性行為,但每到晚上社區的守望相助隊都會加強巡邏,突然間,部落的居民也會刻意養狗放在家門外,至於我都不曾看過他真實模樣,只有在繪聲繪影中,想像他的樣子,那時才國少低年級的我,對這個神秘男子又好奇又恐惧。
在一個週未下午,我們到與羅娜村交界的農地工作,跟祖父母和叔嬸們採四季豆,為了要趕著收農作物,大人們都趕著工作不休息,小孩子就協助搬農作物到工寮,山區容易午後雷陣雨,突然一場大雨來,大人們叫小孩子們先到工寮躲雨,這場雨來得有大有急,我和堂弟妹們都在工寮裡,接近天黑的午後雷陣雨,讓我們感到不安,加上大人們在四季豆園裡的聲音愈來愈稀疏,更加增我們的不好預感。
在產業道路的的轉彎處,我們看見一個人影在雨中低著頭前進,正往我們的方向來,小時候還沒近視時,可以清楚看見那一個裸體的男人,我當機立斷馬上帶著堂弟妹們爬上搬運車後面的帆布棚裡,心裡有些緊張,帶有一點點的興奮,我們聽見腳步聲愈來愈靠近,我偷偷從帆布棚細縫中目賭這位神秘男子,他表情憔悴,身材乾瘦,深遂的五官讓表情的陰影蓋住他的面容,等他的身影離開後,我們跳下搬運車,回到工寮內,開始回述剛剛發生的事,明天回到學校後,可以跟同學們說嘴,我遇見「野生的裸體」。
不久了,聽說村辨公室和派出所處理這件事,因為村民反應晚上開車時,常常被裸體嚇到,另一方面真的違害善良風俗,有人說他送去精神病院,也有人說他消失在這世上。
幾年過後,「神秘男子」有短暫出現,但又突然消失不見。
在讀到格拉森人,大家會回到神學角度去看,「趕鬼的權柄」「宗教的潔淨」等,但格拉森人其實在我們的生活中都會遇得到,只是我們刻意迴避及忽略罷了。
生活當中一定會碰到怪怪的人,怪怪的人不就是需要耶穌的人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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