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1月6日 星期四

弟只是傳說:櫃哥


我在兒童領域工作已累積不少經驗,辨理兒童活動的次數多到數不完,大至4天3夜的夏令營,小到團體輔導,接觸過不同類型的孩子,我第一眼可以看出這個孩子是『吃軟不吃硬』、『吃硬不吃軟』,簡直可以出一本書叫「第一次管教孩子就上手」,但還是會有幾次小孩子不吃這一套,甚至讓我甘拜下風,這個孩子叫作「櫃哥」

在一次的教會夏令營活動,那是一場連續4天只有晚上舉行的兒童營會,因為活動負責人不斷強調活動的安全,畢竟今年發生過大學生衝進立法院的事情,維安工作不容馬虎。

就在風平浪靜,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下時和諧狀態裡,猛然看見幾個工作人員哥哥姐姐們正在追逐一個小孩,我馬上用5秒鐘掃描這孩子的外表及行為特徵,迅速進入我的資源庫,把我過去讀過的兒童發展心理學、特殊兒童鑑定與評量,已快速分析他是不是特殊兒童,看起來不像AHDH,而且還長的滿可愛的,但是在我的視線裡暴衝,是我不能接受的。

在非常時刻就要使用非常手段,當然先來個下馬威,叫他站在牆壁前,用兇眼神加上用力嘶咧的聲對他說話,一步一步靠近他講,直到他退後到牆壁,製造出被空間壓縮的無形壓力,我真佩服自已運用了完形心理學,利用空間效果來破壞他的認知結構,此時我感覺得他已經感害怕了,沒想到他一個轉身就跑掉了,我趕緊把門反鎖,啟動隔離模式,透過「社會孤立」讓他感到自已被放棄,找不到安全的依附,剛開始他還很不以為然,於是我就先離開讓他一個人在房間裡面,一會兒這個方法就奏效了,他開始一個教室放聲大哭,我心裡一陣舒暢,是一種『修理不聽話孩子的榮耀』,在一個不能體罰兒童的社會環境,只能就要靠豐富的心理戰術來攻破孩子的自尊,來逼他乖乖就範,讓他們快快融入團體生活。

此時,他的哭聲被一位善良的姐姐,並馬上打開門進入抱住他,我跟善良姐姐說,這個孩子交給我,因為他會四處亂跑亂衝,有安全上的顧慮,當善良姐姐要把孩子交給我時,那小子就馬上放聲大哭,對我一直猛搖頭,我心裡想那就算了,這個小子也得到教訓了,會怕就好,他下一次應該就會聽話乖乖地配合活動進行。

我記得他被善良姐姐抱走時,用一種很得意的笑容看著我,還對我扮鬼臉,這是什麼情況,我覺得自已被狠狠被羞辱,我告訴自已這個仇我一定要報,就算要賭上可能被投訴的風險。

結果幾天的營會,他比前幾天爆衝地更猖狂,我的團隊同工人力已經吃緊了,還要安排人力特別是照顧這個孩子,心裡難免會滴咕「好人都你們當,我當壞人就好」




我開始找很多機會要找他算帳,有一天他來教會參加兒童聚會,我看到他來,我馬上帶著他進電梯,我想他已經感受到我用怒火在瞪著他,他開始有點害怕地看著我,我跟著他進教室時,他馬上轉身跟我說拜拜,這一招太高明了,我只好默默地離開。

我已經好幾次趁著去巡教室及開泠氣時,偷偷去他教室觀察他,找一個機會來處俚他,我看見他把玩具丟到地上,哈哈~~我的機會來了,我立刻叫那小子出來踹共,正我要臭罵他時,他竟然給我看他手上的玩具,然後跟我說「拜拜」。

沒錯,我再次被完敗了

直到有一次我逮到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合班聚會,聚會剛開始不久,不意外,他絕對會在他的同儕團體裡不聽話,聚會才剛開始,他很就被交在我的手裡,為了讓他不要在活動空間裡四處亂竄,影響其它孩子的聚會,我只好把它抱在腿上,他還會側躺在我的身上,仔細一看這個小傢伙其實還滿可愛的,我心裡一想,我怎麼能輕易心軟呢?,我的怨恨怎麼能消失呢?

有一次,我想要來一個最殘酷的了斷,因為那小子搭交通車,車上不能吃東西,我可以明正言順地先沒收他的薯條,當所有孩子在享用薯條時,薯條被沒收,對孩子來說可能會崩潰,我也抱著會被其它哥哥姐姐罵的風險,於我正要去沒收他的薯條時,結果那小子竟然把一根暑條,小心翼翼地親手放在我口裡,告訴我『哥哥~~好吃~』,他那一雙清澈雙眼看著我,沒想到我的心就這樣融化了,我好想衝去廁所裡痛哭我突然覺得自已是罪人,處心積慮地找機會修理他,他卻這樣對我好,把我當成好朋友,我的心裡好慚愧,一個孩子內心純真的力量,比我想像中的強大。

我記得有一個牧師說過「孩子的心很容易恢復,孩子們互相打來打去,受傷哭泣完,不用多久,他們又可以玩在一起,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」,但身為大人的我們,只要別人一點點冒犯及中傷,我們就會抓狂,並想著接下來要如何報復消怨,甚至會跟對方關係疏離,因為我們的心復原力變慢。」

雖然貴哥還是有用不完的精力,喜歡拿起東西就往下地上去丟,沒事就很喜歡大聲尖叫,常被大人們認定為「有問題的小孩」, 但這個孩子教會我『復原力』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